#129

社区改造大冒险:城中村&老旧小区

2018-03-20

南头城社区党群服务中心

摘要: “小美赛”是由城市设计促进中心发起的设计竞赛平台,倡导用更小的成本解决公众栖居环境问题。不管是对竞赛组织方和参赛设计师来说,“小美赛”都是一个新的尝试,设计师进入社区进行改造变成了一场“冒险”。 “小美赛”开展以来 ,已在南头、立新、龙岭三个社区进行设计比赛。第129期酷茶会邀请了前两个社区的三方代表(竞赛组织方、设计师、居民)到现场,一起聊(tu)聊(cao)竞赛过程中各种始料未及的难题。

活动回顾

改善城中村“脏乱差”

小美赛第一期

南头城社区是典型的城中村,也是2017深圳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的举办地。2017年6月,城促与深双的“做课”项目合作,在南头城社区举办第一期小美赛城市微设计,从调研居民需求到落地实施共经历了11个月,征集到19组选手为10个地块所设计的38个方案,并专家评审及深化后,落地实施了4个方案。

蔡文娜

第一期项目负责人

小美赛的流程包括资料收集、场地调研、工作坊、竞赛组织、评审、公众咨询、实施落地。其中最重要的是公众咨询部分,让设计真正可以为公众所用,而不是设计师审美凌驾于居民需求。

第一期小美赛经五位专家评审选出了一系列的推荐实施方案,其中包括的设计师团队有深圳大学本原团队、局内设计的三位设计师组成的团队以及VWA。在深双的展览进行方案展示之后,设计中心组织入围设计师深入现场,跟居民进行沟通,再根据居民需求修改的实际方案。

在实施过程中,有两个方案因场地(中心围街、朝阳北街)被双年展其他项目占用而更改地块。设计师也根据新场地和居民需求修改了方案,遗憾的是,在进场施工当天场地被划为消防通道,所以无法实施。

与新地块周边居民讨论

最终落地实施的方案有四个。其中一个是冯玉海、莫明亮、郑恒彬三位设计师的“白色森林”,另外三个方案均为VWA的作品“小美架”。

已落地实施的地块
  • 2号地“小美架”:
    根据房东介绍,场地下方是化粪池,故对作品进行修改,将原有靠居民楼的模块进行删减,并增加了多处休憩座椅。

现场图片、原方案

  • 3号地“小美架”:
    根据公众咨询所收集的反馈意见,取消原有方案中放置单车的单元模块,加增晾衣的单元。

现场图片、修改方案

  • 10号地“小美架”:
    考虑到现场放置垃圾车的位置,将原方案垃圾桶的单元位置与座椅的位置进行交换。

现场图片、修改方案

  • 6号地“白色森林”:
    由于作品在实施过程中,设计师发现地基下均为松软的沙土,承重效果较差,所以在实施的过程中对方案进行了结构及用料的调整,把方案改成了菱形蜂窝状的亭子。

现场图片、原方案

本次小美赛依托深双进行,这些设计其实就像是临时装置,要求设计师在设计时保留场地还原的可能性,再由居民决定是否保留。最终留下来继续给居民使用的是位于2号地的“小美架”,在深双展期结束后,另外三个地块的作品已经完成拆除。

曾凡博

第一期参赛团队——深圳大学本原设计研究中心

深大本原团队的曾凡博说:“我们的失恋期早就过去了。”他把参与小美赛的整个过程分为三个阶段:甜蜜期、屈服期、碾压期。

第一阶段是“甜蜜期”。在缜密调研后,本原团队希望做一个满足社区需求的晾衣架和一个提供精神空间的收旧书籍报纸的场所,来解决地块1和地块8的问题。因项目迟迟难以落地,在开展的前一个月,他们基本上放弃了建成的想法。同样是在这一个月,城促委托本原团队制作小美赛第一期的展览空间设计,曾凡博说:“我们所承担的不仅是设计师的工作,还有平面设计、整体布局和与施工队沟通,我们自己上去钉材料,所有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处理。”(注:展览空间设计是促进中心与本原团队合作的项目,虽展览内容为小美赛,但并不包括在小美赛的流程中。)

曾凡博吐槽道,小美赛把设计师这个范围扩得特别大,他认为竞赛活动应该让设计师能够专注在设计、调研,以及怎么呈现最好的方案上,“而不是有特别多杂七杂八的事”。

第二阶段是“屈服期”,曾凡博解释:“促进中心经常会给我们一种感觉,有一个诱惑力,我们接受了这个诱惑,但是没有实现”。因为地块被“莫名其妙”地侵占,本原重新选择了地块,尽管他们认为新地块是第一轮被淘汰的,有很大的缺陷,他们依然开始跟新地块的房东及楼管进行沟通。

根据场地的限制和周围居民的使用量重新设计晾衣架

根据新场地位于南头小学后门的情况,把城市书屋改为水平式的长条建筑,让学生们可以进去看书

第三个阶段是“碾压期”,在本原团队把施工队、材料都准备好后,施工当天发现地上被画了双黄线。“我们已经跟居委会强调,设计会让出了消防车道”,曾凡博说,“他们把整个地块划出来做消防车道,用这种让你无法再往下进行推展的碾压方式,让我们的设计直接淘汰出局。”他在最后补充道,主办方应在居民已经做好了准备时再发起竞赛,设计师做设计时不需要再去跟居民沟通。

汪剑柃

第一期参赛团队——VWA

尽管项目均已落地实施,但汪剑柃也有很多心痛的地方。他到酷茶会现场前先去场地回访了作品,已经他设想的东西有区别了。

在调研时,他看到了南头的城中村里有严重的脏乱差情况,但确实有很多已存在的生活习惯。他觉得设计师不应该跟居民拧着来,要用设计引导居民,改善他们的生活。他告诉团队,方案一定要坚固、实用、美观。于是设计了两类单元模块,一类是顺从居民的生活,把晾衣架、自行车架,垃圾桶位规整化;另外一类是椅子、花架、秋千。汪剑柃觉得这些模块是在工厂加工好的,如果南头无法实施还可以按这套准则去别的地方实施,“所有的东西都想得很美好”。

而竞赛开始后,很多事情都偏离了设想。他吐槽村委会的缺位,而设计中心尴尬的位置让整个项目就像地下党,“偷偷摸摸”地开工。他认为一个小美赛应该是自上而下的,由村委会或者城管牵头,由促进中心协助。设计师没有办法担当所有责任,也没有办法要求村民们同意项目进行。城中村关系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汪剑柃的想象,而且村民对改造有抵触情绪,会直接拒绝沟通方案。

汪剑柃认为他们的方案是比较接地气的。但在整理好环境后,却被居民诘问为什么不只做衣架?汪剑柃反思,如果只做衣架,这是设计师要做的吗?他认为设计师应该要带来一些新东西,要什么就只给什么,这并不是设计师的事情。比如说,其中一个地块上种植了很多绿植,架子依靠围墙放置,可以以绿植为背景,可惜在落地后绿植被铲平了。汪剑柃说:“这个方案跟原来的意义就不同了,对我们来说很难受。”

最后,汪剑柃总结“当总包真的很难,以后当总包要三思而后行”。尽管小美架用的是铁和防腐木作为材料,但是部分架子的桌面已经被毁坏了,他说:“我觉得可能我还是不够接地气。”

陈嘉盈

UABB“做课”项目负责人

陈嘉盈首先回应了曾凡博,她认为消防通道被划了两条黄线之后不等于不能施工,可以继续沟通,为什么要画黄线,在施工后消防车是不是依然能通过?她说:“我觉得小美赛是用设计的力量去影响社区的发展或者协调一些利益关系,你们都说当地的行政机构如何不好,我是比较同情他们的。”因为在社区里有很复杂的利益关系。比如居委会,面对这个不由他们发起的这个活动,他们没有任何的利益;比如当地的社区工作站,他们最大的责任是管理地方治安,背负着被问责的风险,什么都不做才是更安全的。

陈嘉盈认为,作为设计师应该换一个角度去看社区设计的困难之处,反思行政机构、当地居民为什么不愿意配合设计,从而学习当地社区的情况,了解他们的权力关系和居民习惯。小美赛应致力于走出传统设计师的角色,做一个更加综合的设计师,或者成为一个社会工作者。

陈嘉盈提到“做课”项目也是邀请设计师改造商铺,这里有两种不同类型的设计师:有些设计师是传统的,他们只出设计方案,要求帮忙摆平房东、找施工队等;而有些设计师是卷入到包括施工的各个方面,甚至跟商铺老板建立深厚的友谊。虽然花费的工作量大,但是能让设计更综合,走得很远。

陈嘉盈举例一位设计师把麻将房改成“南头会客厅”,并在这里成立了一个NGO,持续做社区营造。他跟商铺、居民、街道办领导都打成一片,他不再是一个传统设计师,更是一个社区工作者。这个工作量可能会比传统设计师大,但是社会影响力也会更大,这也是小美赛的目的。图片来源:南头会客厅

因为陈嘉盈是人类学专业的,她认为要更多的了解当地居民的需求、权力关系(不仅是显性的,还有隐形的)。陈嘉盈在“做课”项目中也需要不断地跟居民沟通,她说:“我的姿态不是顺从,当居民跟我们有摩擦时,我会思考为什么他们这么想,我会尝试跟他们聊天,让他们觉得声音有释放的机会,也会觉得跟我的距离近一点。每人让一步就会得到一个解决方案,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更融洽。”

主持人邓世杰:我觉得陈嘉盈的回应非常重要,我们之前定义小美赛在南头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社区改造实验,根据她的说法,我觉得专业工作者在中间,自中间而上下。

梁秀枝

深圳市城市设计促进中心助理总监、活动主管

梁秀枝说这是小美赛的第零期,它是一个实验项目,不管是对竞赛组织方还是对设计师都是一个新的尝试。一方面,南头的项目启动得非常艰难,要求我们除了在组织竞赛外,还要协调施工落地,对设计师的要求也不止在设计上,还要兼顾市民沟通、施工队的对接的一条龙服务,在这过程中,对组织方和设计师都是新的挑战,城促也在思考小美赛要未来要如何优化组织工作。

她提到“晾衣聚场”其实是专家推荐方案的第一名,专家选择这个方案觉得本原团队的方案很轻,适合放在城中村,且图面表达得特别好,特别靠谱,可以看出有实施经验。可惜实施地块“搞不定”,相中的地块由于种种原因不能实施,也是刚刚设计师说的“碾压期”,设计师宣布投降。城促也有提议将未实施的方案改成做一场邀请居民参与的公共活动,让居民可以拿着材料回家改善自己的晾衣架,但是本原团队觉得这些对设计师来说太多了。

梁秀枝提到,未来小美赛可能会做出一些改变。针对在做社区改造是需要设计师长时间的观察和调研才能为居民做出合适的设计,她认为可以在项目前期调研时增加“外脑”帮居民定义什么是设计需求,再把居民的语言梳理成设计师能够看懂的设计要求。

小美赛在前进的过程中遇到很多挫折,但是在前三期的活动中,我们发现社区的改造需求非常大,城促希望能吸取经验教训并梳理出一套合理的工作方法,与社区联合举办,借助他们的力量推动社区共建。

主持人邓世杰:深圳在面临没有更多的设计任务的时候,可能是设计界的经济危机的时候,大家的身份怎么转变?深圳最近有这样的一种设计力量,意图从设计层面影响上层决策、改善生活。这是要从专业的角度要去讨论的事情。接下来听一下立新的小美赛。

焕然“立新”

小美赛第二期

东门立新社区是深圳最早的城市花园社区之一,大批80年代的来深建设者居住于此。立新社区早前通过选举产生了社区居民议事会,很好地促进了此次小美赛的居民参与,也为项目完成后的建设、维护提供了保障。立新社区共收获了17个团队提交的23个方案,通过专家评审、多次的正式/非正式的设计师与居民的会面、公开方案宣讲会等形式,最终由居民投票选出最终4个实施方案(本期酷茶会举行时还处于方案宣讲阶段)。

王婷

第二期项目负责人

王婷是小美赛第二期的项目负责人,项目在东门立新社区开展。不同于第一期的无法识别主体,立新社区的社区居民议事会较大程度代表了居民需求,所以小美赛有一个清晰的对话对象。去年11月,促进中心邀请阿甘老师带队在立新社区组织“发现社区之美”的活动,共同梳理出十几个改造需求。

立新社区“发现社区之美”活动

因设计资源有限,这些需求无法全部发布。城促将决定权交给居民,由居民选出四个最迫切需解决的问题,发布竞赛任务书。随后组织设计师到现场踏勘,同时也邀请了居民代表,给双方提供沟通机会。在酷茶会举行时,第二期小美赛发布的四个竞赛地点中都选取了两个入围方案,将于3月24日举行居民宣讲会,邀请设计师介绍方案,并由居民投票选择落地方案。

设计师与居民代表现场踏勘

发出评审公告后,许多居民反映不太理解这些设计方案。王婷解释说,有可能是因为入围公告中每个方案只放了一张效果图,没有专业背景的居民看不懂。除了改善社区内的环境以外,王婷补充道,“小美赛更是让居民恢复对社区的信心,更有信心参与公共事务。”在小美赛前期调研过程中,居民并不太积极来参与踏勘活动,但后来居民看到真的有设计方案诞生,大家就比较积极、热心想参与到其中,这也是对小美赛组织工作的小小肯定。

收到的部分居民反馈

回到竞赛需求的发布,第二期的小美赛借鉴了第一期的经验,总结出小美赛的选点原则。首先是微改造,大拆大建就不符合小美赛提倡的价值观。第二是公共性,本期改造实施费用是民生微实事支持,所以改造地点应尽可能让社区所有人享用。第三是设计空间尽量发布可以更好让设计师发挥才能的任务。最后是设计地点的可实施性,既可以保证项目较快的落地,又能保障设计师的权益。在前期发布选点明确产权,以及后期改造资金可以进入。

王婷在最后也对小美赛的未来进行了展望,小美赛已经举行到第三期。第一期确实很困难,工作方法是从零到一的,第二期和第三期也总结经验改进工作方法,但这几期都是实验的过程。实验中能体现出改进方向,试图总结出一个社区微改造的指南手册。在达到一个相对成熟的步骤之后,可以分享给深圳的其他社区,扩大小美赛的队伍。

谢姗、高翔

第二期参赛团队——壹工作室

壹工作室设计的出发点是希望解决问题同时不带来新的问题,而不是高大上地表达自己的意图。在现场调研的过程中,居民提出了许多需求和问题。比如居民经常这块地举办活动,但容易出现危险,比如从舞台上摔下来。因为这块地下面是一个化粪池,高度大概有400,居民上下也不太方便。而对面的绿地蚊虫鼠患多,没有活动空间,希望能改造成提供活动区域的广场。

在做设计时,壹工作室抛弃了一些比较炫酷的想法,寻求最简洁的解决方案。他们设计了一条纽带分隔出台阶、座椅的区域,并解决舞台上的灯光及安全问题。在对面的场地中保留原有的树,并在树荫下设置座椅,同时禁止停车,解决乱停车问题。

图右为舞台,图左为绿地

但从居民那得到的反馈是“我们要的所有设施都没有,你这个东西有需要45万吗?”于是,他们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进行了修改,增加了一些游玩设施。谢姗说:“毕竟最后是给居民使用,他们跟设计师的出发点可能不太一样。”

高翔介绍了壹工作室设计的另外一个地块。在不能涉及土建的情况下,高翔他们试图从居民视角去了解他们的需求,以免一不小心就会从设计师的视角做多了。他提到,在很多项目中都会提到公共性,设计师会在效果图里加一些臆想的情景,比如小孩子在玩耍等。但对一个社区来说,他们可能更需要一张让老头老太太打牌的桌子,或是一个晾衣架。他认为,小美赛这样的竞赛对村民来说只需整理干净一点就很好,这可能是居民最直接迫切的需求。

高翔认为设计师处在中流位置,既不是项目的发起端,也不是项目最后的末端,所以习惯性对前后都不负责。但是按理来说设计师应该前后期都尽可能参与,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待问题,但是现在连中间这段的钱都很难拿得到,所以会产生很多的吐槽。

王圳

第二期参赛团队——星期六工房

星期六工房的成员并不全是专业设计师,里面有专业的建筑师、UI设计师、平面设计师、视觉设计师、产品经理,以及顾问团队等等。王圳本人也是从广告公司文案转行为自由职业者。

星期六工房在去年参加过一次北京胡同改造的竞赛,因为最终设计成果在现场的实用性并不强,所以他们在参与小美赛时非常重视调研工作。他们跟学生一起上学放学,跟家长一起等孩子,询问他们对居住在社区的想法,也和杂货铺、文具店老板长时间聊天,同时也去管理处了解,居民反馈问题以后的处理方式。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学校、社区和居民三方的状态是很相似的,都对现状感到非常不满,但提不出解决的办法,互相之间不能理解,对未来的社区生活也没有期待。王圳非常希望能够尊重每一类人的诉求,引领居民去做一些改变,在社区里更好更积极地生活。

由于星期六工房是一个乐团,他们后期可以也会在新秀继续推动文化活动的发展,比如举办校门口的阶梯音乐会、与当地艺术家合作等形式。他们认为良好的社区氛围不仅仅在于设计,还需要大家共同参与推动。

主持人邓世杰:议事会算是一个在实验中的措施,它并不是非常广泛。现在所讨论的“公共”的边界是很模糊的状态,但用什么方法去进入这个模糊的语境是值得讨论的。因为有议事会的介入,立新被认为是这几期小美赛中开展得比较理想的。下面请王静老师来讲讲,一群人如果有一个共同利益争议点时,怎么样通过一套规则让他们有效率且又相对公平地表达意见,并且达成共识。

王静

立新社区微更新第三方协助团队

从2013年罗湖区的黄贝岭社区开始,王静做社会工作已有五年的时间。她推行的社区议事会给居民提供公平对话的平台——可以跟物业、政府对话。

在走访中,她发现生活在立新社区的居民有种绝望感——社区的物业很烂、环境很糟。她跟城促合作开展小美赛的初衷,是期待通过社区环境改善对社区居民的生活方式产生影响,让他们对生活更有信心。

东门的立新社区会是一个复杂的居住区域。历史上看,这里是深圳城市进程中居民最早的生活与发展区域,以深圳命名的小学和中学都在这个社区。现在虽然没落,但仍是城市的核心区域

王静表示小美赛需要担心的问题很多。首先是方案的可行性,方案对施工的质量和要求会很高。其次,居民的诉求五花八门,到底满足谁的需求?王静也在思考议事会是否能寻求最大化的公约说服居民,达成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再者,是设计师的尴尬处境,以往设计师只需要满足甲方的需求就行,而设计师现在面对的甲方有太多不确定性。居民并不会很理性地表达诉求,争吵、报警等情绪化的表达都会出现,社区改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设计师或许应该首先理解居民的表达方式。

最后她也分享了对小美赛中公众参与的思考。立新社区有参与式规划,但居民仅仅只进入到了提需求阶段。她建议道,如果能够让当地的居民参与到制作的过程中,变成居民参与的活动,后期居民对这个东西就更有感情,接受程度更高,也会更愿意到这地方来活动。

主持人邓世杰:进入社区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所以我们说这是设计师的社区大冒险,现在只是走了一步,三个月之后再回来看,可能居民把那个空间用得更好了,我觉得这是一个项目学习的过程。王静老师也讲到,评委有时候也需要一个视觉刺激,他觉得你做的普普通通的东西不是设计师了,所以变成设计师有可能也要求有视觉表达。但是去到居民面前的时候,设计师可能要调整自己的语言,这个是双方都要学习的过程。我们需要进入到这里面去,虽然我们跟居民是有斗争的过程,但是除了斗争之外还有相互学习,也要承认跟居民之间是存在阶层,互相要沟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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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

听众:有没有可能让居民去参加评审会?

邓世杰:评委有这样提出,他们也认为最终决定权应该是居民,我们也在调整这种流程。

听众:像我这种门外汉可以怎么参与?

邓世杰:我们这里也有门外汉。接下来正在罗湖谈一个新秀社区,授权和需求又是完全不一样,没有议事会,但是有运营机构。我们经常碰到不一样的状态,所以每次都在做实验。

听众:刚才大家的分享和吐槽都挺好的,可以说是站在不同的角度,尤其是最后王静提到,设计师也好或者是组织方,是不是前期也做一些跟设计、跟教育相关的活动,让居民可以参与。最近很多人在谈参与,参与式发展、参与式规划、参与式建筑等等,你创建了这个议事的平台,居民过来了,他能做什么?除了投票和看设计项目,很多居民没有真正的参与。因为参与制度是组织方设计的,决策制度也是决策人设计的,所以居民还是一种被服务的心态,没有真正调动居民的主体性和创造性的过程。如果前期有一些活动让他们参与进来,让他们也可以动手,看到社区改变的信心,也能看到自己是可以参与进来。

还有权属关系问题,在权属不清楚的情况下,用什么方式来介入呢?可能谈介入还避免不了权力结构,所以可不可以从共建的角度做微更新或者微改造?既承认居民在这其中自发的改造,自发的创造,同时也承认这些外来的设计师所代表的,可能更好的解决的方式和思路。这可能是以后可以思考的方向。

听众:我不是做设计的,我刚才听到自上而下,我觉得自上而下比较轻松是因为已经是完整的系统,有路径可以寻。自下而上比较困难,因为这是正在挖掘的地带,没有规则。我觉得做社区设计,即使这个设计已经落地了,也只是一个半成品,因为使用这个空间的人的反馈可能会跟设计师设想的不一样,社区设计可能需要一个反馈机制,是需要去跟进的。

城中村居住的人职业很丰富,大家休息的时间也不同,使用空间的时间也不同,需要你去做观察,根据空间的状况了解哪些人会使用,哪些人不会使用。还有一个是表达方面,城中村的人不擅于表达,有内在的需求表达不出来或者他也不知道,这是需要慢慢摸索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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