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组织与城市发展

2019-01-27

规划大厦201

摘要: 改革开放40年来,大规模的快速城镇化取得了非凡成就的同时,也为城市发展和管理带来了新的问题与挑战。城市管理者与社会组织协同并进,在产业布局、空间规划、公共政策、社区发展、生态宜居、气候变化等方面,创新社会管理方式,寻求解决城市发展问题的方法与途径。 本期酷茶会邀请Bennett Midland公共咨询创始人兼CEO Eric Lee、大自然保护协会(TNC)亚太城市项目总监Bob Moseley和深圳城市发展实践者交流纽约、香港及深圳的城市发展经验,向外借鉴,对内思考,共同探讨公益组织如何促进城市发展。因篇幅较长,本次酷茶回顾分为两篇推送。

活动回顾

民间组织催化剂与转型改变——纽约市的案例

Eric S. Lee
(Bennett Midland公共咨询创始人兼CEO)

在过去的三十年中,纽约在交通出行水平、社会安全度、初中生学业能力等方面得到了显著的提高,低收入、缺乏机会的市民的生活质量得到了巨大的改善。90年代纽约城市设计倡导者反对为车设计的道路,建议设计自行车/步行友好的人本城市道路体系,他们组织游行、做实验,证明重新设计的道路可以满足行人、自行车安全舒适以及汽车安全行驶,但遭到了当时政府的反对。直到2006年,新上任的纽约交通部门官员重新采纳了该设计方案,并在五个行政区中实行,使纽约拥有了领先的公共交通体系。

要想在一个城市里取得积极深远的改变,解决那些艰难重大的问题,仅仅依靠地方政府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发达的民间组织生态,但大问题仍需政府决断、自信的行动,因为只有政府能规模化运作。民间组织维护成本很高,需依赖资源丰富的环境,纽约市拥有特殊的环境,聚集了最多的全球富豪,脱离了这样的环境民间组织又该如何支撑?民间组织关注的问题大多代表了其创办者(精英或中产阶级)的利益,缺乏大众参与。

纽约交通模式变化

赋予城市自然的力量

Bob Moseley
(大自然保护协会(TNC)亚太城市项目总监)

在城市改造中,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应当摆在首位。建立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新型城市需要依靠自然的力量,例如泄洪沟不可能无限扩大,配合大自然的海绵吸收能力,方能形成良好的城市雨洪设施系统;除了独立的饮水设施清洁外,也可依靠大自然的自洁能力获得清洁的饮用水;森林或植被可以调节气温、吸收PM2.5等污染物,在保护环境方面大自然本身能够发挥极大的作用;城市的发展有可能对周边与本身的环境带来很大的影响,生物多样性的变化就是一个指标,它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对人类的环境问题提供重要的参考作用;多个大规模的研究结果显示自然对孩子学习能力、员工工作效率的提高及住院恢复时间的缩短都有重要的关联作用;恢复自然栖息地可以减缓/减少海岸带收到气候变化和海洋灾害的影响,减轻海岸带的洪水风险。

从雨洪管理、安全的饮用水、清洁空气及温度、生物多样性、保护海岸带、自然与人、海洋安全等方面入手,采取共同设计、共同防范的方式来赋予城市自然的力量,做以自然为本的城市设计。让原本独立运作的水务、园林、林业等部门,共同坐下来共同探讨、共同设计一个系统,而不是割裂的去处置。

福田岗厦城中村雨洪管理

潜爱大鹏

陈伟峰
(潜爱大鹏 发起人、理事)

深圳市大鹏新区珊瑚保育志愿联合会是一个潜水员的组织,正式成立是在2014年,聚焦海洋。专注做两件事:一是种珊瑚,我们做的是恢复珊瑚礁生态,第二件是种人心,我们的心是一颗珊瑚的心。

种珊瑚包括:一是残枝培育,即在台风过后有很多珊瑚礁断裂,把残枝收起来放到一个寄养的地方,在合适的地方再重新粘回海底上,并作为海底作业课程培训潜水员。二是海底生态恢复,做海洋海底垃圾清理,特别是渔网的清理,同时也会对收回的垃圾做分类统计。三是海底珊瑚普查。过程中也跟国内科研机构或者业界机构在合作,包括中科院南开所。

从2015年、2016年开始,潜爱开始在深圳大鹏海域通过设置浮雕系统,来警示大家对应的珊瑚保育区域。同时也发动社区居民一起参与海洋保育,通过带大鹏渔民到马来西亚参观体验,了解当地旅游的模式及渔民参与旅游发展的途径。

而种人心,则是因为我们知道真正珊瑚保育并不是通过海底作业恢复,而是新的破坏不再产生,所以我们非常注重跟海有关的这些人,包括当地政府、当地学生等,让他们觉醒,让他们知道如何照顾海,能够依赖于海,跟海共同生活。途径包括:开设海洋课程,2018年潜爱在大鹏新区总共开办488堂课,覆盖12所小学、两万多人。除了室内的课程以外,还有沙滩的课程、走滩的课程,让学生去到潮间带沙滩上看到各种不同海洋生物。在覆盖大鹏所有小学同时也培训了120名讲师,而且我们的课程还落地到台湾。2017年承办了中国海洋公益论坛。

残枝培育

壹基金我能实验室

唐艺蕾
(壹基金 深圳项目负责人)

壹基金成立于2007年,2011年在深圳正式注册为中国首家民间公募基金会。壹基金的愿景是尽我所能、人人公益,为每一个人打造参与公益的平台。

我负责的壹基金深圳项目叫我能实验室,它是以人人公益宗旨为出发,鼓励各行各业青年社群用自身的优势、以创新的方式参与公益,通过可持续的公益模式解决社会问题。我能实验室是一个长期的支持性平台,我们尽力让每一个人尤其是青年社群提升参与公益的意愿、机会和能力,成为带来美好改变的行动者。

在活动前,主办方问我对城市的理解是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新的连接,带来新的城市。”因为壹基金我能实验室最重要的关键词就是“连接”。

“连接”,首先是连接那些具有可持续发展潜力的项目,通过小额的资助和社群陪伴、资源的连接来帮助这些城市项目,让它们在城市里面能够落地开花,不断做得更好。

比如我能实验室资助的伙伴包括:

深圳握手302,我们合作开展关于对深圳这座城市的理解活动,漫游城市角落,深度地与深圳的城市文化、历史和地理相连接;

抗癌公社,这是一个通过互联网社区的方式来完成一个大病互相的项目,目前参与总数在180万人,其中在深圳就有会员5-6万,他们其中大多是这个城市的蓝领,那些对商业保险很陌生的建设者们,他们通过互联网连接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温暖。

以及城市农夫,这是一个大家在阳台、天台种菜、养蜜蜂的项目,这些城市的农夫们不仅共同学习养蜂种菜,周末的时候还会分享自己种植的食物、分享自己做的手工作品,他们建立了新的社区邻里关系。

还有三明治·在地计划,鼓励各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拿起自己的笔写他们当地的故事,写他们对一个城市、一条街道的记忆,然后我们一起记录和交换这些城市的故事,让每个看到这些故事的人,重新与自己和他人所在的社区、城市建立人文和情感的连接。

我们的第二层“连接”,是连接对城市公共生活感兴趣的个体们,这是我们的“城市体验营”活动,我们在不同的城市用线下体验营的形式让参加者思考城市的议题、想象城市的可能性,包括我们在成都做过如何体验一场地道的西藏旅行,我们在上海这个以人民广场“大龄婚恋”闻名的地方做关于性别的四角剧场,我们在福州、深圳带领大家体验视障人士的楼道有爱、天使宴,等等等等。

第三个“连接”是我们正在推动的,那就是希望未来在城市里能够连接更多的空间,让人、项目和空间整合在一起,希望和更多朋友一起来讨论城市公益话题。

城市实验员体验营

身边的城市:深圳空间生产的公共参与

黄伟文
(未来+城乡营造学院创始人、城市规划与设计资深专家)

将近四十年,深圳有一万倍GDP的增长和五十倍以上的人口增长。除了人口的增长、经济的增长,在城市形态上持续出现的高层建筑也象征了这个城市的增长。但从航拍来看绿色土地却在减少。城市的这种变化、这种营造过程是谁在做决定,谁在影响它?最重要的影响因素是政治权力。第二个因素是资本,深圳有一个特殊的现象就是本地力量也很重要,因为本地力量差不多提供了将近一大半的居住空间,也塑造了城市的形态。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新来的深圳市民,但是松散的、原子化的,如果想参与城市的建造,就需要借助NGO来聚集力量。

深圳公益案例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民间力量改变城市规划。以坝光为例,作为深圳最东部、最偏远的一处海湾,生态非常好。二十年前深圳就想把这片海湾做成一个精细化工基地,然后就受到了深圳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和公众的反对,最后项目被否定掉了。六年前,政府又想建成发电厂,深圳市民再一次起来反对,这一次又成了,这是深圳的光荣、深圳的荣耀。

另外一个案例就是湖贝村。古村面积1.6万㎡,保护规划只保留了6000㎡,也就是说保护是不到1/3。深圳又有些人起来反对、组成古村120,诸多建筑师用一个周末的工作坊给项目出主意,从技术上论证保护古村和商业开发的共存,经过这些努力,这个古村的保护范围最终调整到1.4万㎡,很鼓舞人心。这个例子也鼓舞了其他城市。

另外一个案例就是深圳体育馆。深圳体育馆是80年代最优秀的建筑,去年拟拆除新建世界级的网球场。后来又有一些建筑师、市民起来反对,已过官宣拆除日期但目前还未动迁,所以它还有机会,这个建筑能够成为深圳的遗产。以及刚刚结束的深圳人大政协讨论最多的,就是去年深圳到处绿化施工、重新种花草,在政协、人大代表反对之下,城管新一年建设花海花谷的预算也给否定了。

城市营造的影响因素

蛇口社区基金会 蛇口无车日

杨阡
(蛇口社区基金会 理事)

蛇口社区基金会的特点:第一,蛇口社区基金会很可能是深圳没准是全国第一个纯粹民间捐出来的一个基金会,基金会13个发起人,没有名人。第二,由13发起人再去联络89个发起人,人均捐款一千,由这个社区公益基金开始孵化和孕育了后面的社区基金会。起初基金会拒绝了企业和慈善基金的直接出资,基金会理事会拒绝捐赠为什么?因为意识到如果出资那将会左右我们的发展决策。就这样,社区居民一人一块钱、一人一百块、一人一千块捐钱,共筹集了四十多万。然后让两个机构配捐、每个机构捐了三十万。如此一来,保证了基金会的独立性,机构到今天为止是由所有捐赠人选举的理事管理,没有政府、企业委派,完全自我管理。

蛇口无车日活动的发起人都是社区的居民,蛇口社区基金会负责给他们办批文、筹措资金。蛇口无车日就在“山竹”台风前一天。在整个蛇口做事很重要的因素是由社区居民参与,因为是居民发起的,所以我们有义务为所有居民去做跟政府沟通的事情、跟企业沟通的事情。蛇口无车日当天封了2.6公里长的路,有人说这是中国迄今取得最伟大的占领行动。因为那一天从早晨九点一直到下午五点,这2.6公里长的道路是属于整个社区居民的,你可以在上面做什么呢?看到我们有小朋友在那儿造房子,我们可以在那上面做野餐,可以在那个地方卖东西,还有在那个地方推广这种垃圾分类的理念,招募义工等等都可以在那个地方。还有很多化妆品会、街头表演,甚至还有行为艺术家坐了一辆公共汽车,从公共汽车排气管弄了两个塑料管,重新接到了汽车里面,邀请路人走进他们的汽车,说你们在这里能否坐上一分钟。为什么要坐上一分钟呢?说这里面有空调。人们就进来了,结果一坐发现有很强烈的尾气,赶紧逃跑。这个艺术家觉得很过瘾,说“哈哈,我达到目的了”,你们希望天天守着有车通过的公路吗?为什么我们不可以限制汽车在我们城市里,而更多给我们干净的空间?有很多这样的故事让我们整个社区的占领行动变得非常开心。

如果说过去我们蛇口是做了全深圳乃至全中国改革开放的试点,某种意义上是成功楷模。今天的中国,我们在向全世界推广中国经验。在蛇口曾经有两个理想,一个理想是做一个现代化的企业,第二个理想是做一个新的社会,今天看我们获得了成功的企业,而蛇口社区基金会想在蛇口尝试另一个理想。

蛇口社区无车日

扬公益、抑公害——公益组织与城市发展

范军
(公众力民间智库负责人)

比较而言,民间的NGO思考性会强一点,今天也讲讲公众力的思考力。我们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深圳主义者,我们觉得要做一个最好的深圳社会模型。这些年我们在做很多的尝试,这两年为很多NGO开始做咨询,我们希望大家能够真正理解公益的含义。老子说,我们知道什么是美,因为有丑的存在,我们知道什么是善,因为有恶的存在。在中国未来发展中有太多的空间需要公益组织去做。深圳现有一万三千多家NGO组织,这些组织发挥很重要的作用,但是远远不够,希望每一个人都是一个NGO,都可以在自己身边做出一些能够改变,让自己过的舒服。

NGO的作用是什么?我觉得是四个方面,

第一个是大家都在做的劝人行善,很多人做很多倡导,但这些倡导很多是没有用的,我们倡导垃圾分类,结果垃圾越来越多。

还有一部分是阻人作恶,我们不要帮那些提供污染的、提供有毒食品坏的企业或者坏的人能够在这个社会上有更多的生存空间。这是公益组织两个基本的动作。

第三个是定分止争,我们一定要把很多边界、很多方向定好,公益组织其实创造的是一个社会规则,希望把这个规则在法律大框架下在社会交往中、在各个领域发展中,我们需要在政府、民间、社会、邻里、商业、企业竞争中找到各自的边界,并且相互之间是能够明确边界,减少纷争的发生。

第四个就是助人自助,能够发表自己的声音、争取自己的权利。

公益组织需要在社会中寻找新的改善,人和人的关系、人和动物的关系、人和自然的关系、人和政府的关系。什么样是好的公益?我个人觉得它有三个方面,

一是要真正可持续发展,真正是能够为这个社会可发展出一份力量,你所倡导的生活方式和模式是可持续的。

第二是人的全面发展,每个人都能在你的模式中有一个全面发展的机会。最后是要创造一种良好的社会秩序。如何在利己、利人和利公方面有一个比较好的平衡,这就是在新的社会文明、新的倡导方面,我们能够起到很好的作用,我们所谓的道德最缺德的是损人不利己,第二个缺德的是损人利己,

第三部分是你在利己的时候不损人,而更高一个层面是我在利他的时候,我能够利己,我替别人考虑的时候或者我最后能够更好的利己。最后利己和利人之间,我们都要利公,把很多公益项目外部效应放大。


南头奶茶店

林挺
(SZC山寨城市产品总监、NEWX 新乘文化创始人)

当我们跳出自身的专业领域,可能会发现一些新的解决方法,用于解决以往专业内遇到的棘手的难题。这是来自于对所谓科学或现代社会的思考,因为大家的行业专业细分,而往往难题是综合性的。我们试图用更宏观的维度去思考和实践。我是一位建筑师,在2017年底深圳建筑双年展期间,我们做了一个课题,这个机会很偶然,但我们其实蓄谋已久。我们在双年展现场做了一个间奶茶快闪店。

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大概10年,我一直关注城市更新与城中村发展的话题。对深圳的城中村也做了一些研究,包括其空间状态、密度、演化过程,也产生了一些价值洞见。据统计,深圳城中村用地规模约320平方公里,居住约1200万人,其中租客比例超过70%,六分之一的用地容纳二分之一人口,可见其密度之大。而在城中村有个有趣的现象,哪怕与周边新城一路之隔,但其人口结构与城市不同,可以说更加多样化。以教育背景、职业、经历等为例,其差异性远丰富于城市。也就是建筑师或城市研究者口中的多样性。这也是一个触发我们从自身专业的批判性思考。城中村话题实际上是一个社会话题,而非只是一个简单的建筑或者空间话题。因此,我尝试在一个专业展览中做跨专业的实践,目标非常简单,理解需求,满足需求,确保需求的真实性,这个过程也在强调设计专业的工具性。

这是产生快闪奶茶店的一些思考,我们常对一个事情或一个项目会先分析其利益相关方。双年展里出现了政府、开发商、建筑师、房东、社会组织、租客,我们发现一般我们会关注的是圈起来的这些主体,社会组织和租客在中间是没有太多关注。这次双年展是社会行业组织力量介入到城中村的发展的展览,其实它是一个探索的阶段,但其中没有关注到租客,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据我们的经验,真正居住在深圳城中村里面的房东不多,更多是租客。而我们在城中村里面探讨一个规划或城中村的方向话题的时候,实际上缺少租客?

我们当时做了一个很小的课题,就是我们在调研过程中找了一位居住在城中村二十几年的小姑娘,她实际上是伴随着深圳极速发展过程,她是一个会做奶茶的小姑娘,在调研过程中,讲述自己创业失败,欠了一点钱。实际上她有能力创业,只是在创业过程中往往考验更多的是综合能力,而不止简单的会做奶茶。因此,我们用了非常快速的商业咨询的方法,给她做了分析。我们罗列出来一些步骤,看看我们用什么样的方式介入、做一些行动,然后去尝试从租客这个角度能够去解决一些城中村的话题。说白了就是用能力建设的方式,提升租客在这个城市中的竞争力。我们解决一些问题,除了它的债务,帮她做能力建设,做策划,最后是合伙人商业的运作方式介入进去。

做这样一个很小的课题。最后解决的是什么?最后我们通过这样一个机制让这个小姑娘还清了她所有的债务。在2018年的时候她自己做了一个品牌,之后她又把这个品牌跟其他人做一个合作,现在她已经结婚了。我们2017年做的这个事情到2018年,对于在二十几年都居住在在城中村里面的她来说,2018年遇到非常多的转折而且是往非常好的方向去。

我认为城中村中低收入人群,一方面可能会因为城市的新陈代谢而离开,这是工业化逻辑下“城市”发展的必然结果;而这些人我们是有可能去推动他们提升能力,让他们仍然是在这个城市里面继续成长。不管城中村的房价增加了多少,他们仍然有可能在这个城市里面继续生存下来。

这是我们在思考的另外一个话题。我们在国内外尝试去做这种公众的沟通,公众参与的话题。我们有另外一个机构叫山寨城市,我们用区块链的方式来解决信用机制问题。这是我们在缅甸的项目,跟我们合作的是一个地方NGO,他们尝试组织地方公众对一些公共项目进行公众决策并结合社会金融机制,里面牵涉到社会影响力债券的概念。这个概念是可以解决政府投资、捐赠人或者地方政府和社区之间的关系。用公众参与、公众监督的方式,最后达到公众满意度比较高的方式,最终实现社区一种新的,在现有社会架构下的自发、自主状态。

社会组织在城市发展里面,它扮演着延伸政府服务的角色。我们看到社会组织能够非常紧密的把人连接在一起,以此来推动一些真正能够落地的项目,包括我们的公众参与,大到社会发展,都是从人开始的。城市的发展是人的积累起来的发展,如果没有人,城市其实是什么都不是。

以往分析利益相关方时忽视租客

用爱编织城市公共生活

范志明
(“好青年KIDO”创始人,多家公益慈善机构顾问)

我的题目核心是“爱”和“公共生活”,“公共生活”的含义是每一位所熟知和享受的,“爱”是一个非常广泛和使用高频的词。

今天我分享的重点是“编织”,以一个十二年全职公益人和二十多年深圳生活经验为原材料。

我有使用微信记录工作和生活的习惯,依据今天的主题,我回看了近一年的约1000条微信记录,于是,有了今天的图文和主题,换句话说,这是精华版的朋友圈,你们是见面的朋友。

大概这三四个月来,我发现遇到的事情已经不是知识、资源、治疗、资金、倡导能够解决的,我突然发现了这个词:“爱”。这个词在当下是那么“浅薄”,同时又那么有力量,所以我尝试用这个词处理我们在城市里面怎么处理遇到的困难和问题。

互联网很好,大家崇拜科学,崇拜互联网,崇拜新科技,头顶“网络新贵”“过往首富”的丁磊同志现在开始卖猪肉,我不禁会问,我们的餐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碗里猪肉价格会怎样变化?相关产业链会有怎样的影响?看着这些年互联网在环境和社会层面造成一地鸡毛的窘况和灾难,我是深深担忧,“二师兄”的命运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所需要的营养、安全、平价、稳定究竟会何去何从?

临近年终,各位参加了很多年会,想过如何“不浪费”吗?我们搞了这么众多活动,这基本上是在一个场地:唤青春社创空间,我们就把这个300平方米的场地做成了一个让大家使劲用、好好用的的地方,所以这里开始了儿童保护、食物安全、素食光盘、环保宣导、阅读教育、青年成长的发生地。

再来看看城市公共空间,两百多亿的共享单车给城市群带来什么?资本贪婪涌入、管理滞后无能、创办人膨胀无底线,导致一个很有公益心的爱心念头就这样被绞杀了,一个倡导员工义务整理单车的公益行为停止了,理由是“真的不值得为这群人服务”。摩拜也变将成美团单车了,OFO还欠数以千万计的用户199元押金,城管部门在清理垃圾,环境在艰难消化这些污染物。

我们关心食物,关心教育,于是,在“118光盘日”的时候,向所有的高校校长喊,请带动你的学校成为光盘行动的倡导者和实践者。校长没反应,我们请学生们继续喊。结果你们可以猜得到:这些校长们居然都不出来,我们决定继续喊,喊道2019年,2020年,甚至更长的未来。我不知道他们在干嘛?难道教书育人的地方不讲究以节约食物为教育的基本吗?看看外卖和校园贷在包围和渗透校园的时候,我们的教育者还能坐得住吗?

我们把视野放在企业身上。在某个气候变暖的高级峰会,因为组织不力和恶习使然,结果浪费了一大堆食物(50位成人午餐以上的量)。有个小女生(入职不久的餐厅服务员)当问到剩余食物如何处理的时候,很轻蔑和随意的说“把这些东西扔掉”,好青年KIDO教育青年的使命感迅即升了起来,主管经理过来说这些东西留给万科的职员吃,我说太过分了,你们吃剩下的、糟蹋下来的“残羹剩饭”,凭什么给万科同事们吃?于是有了打包、购买、捐赠的行为。

最近一周的事:一个挑战的事情“请女人一年不买新衣服”,看能不能坚持下来,我准备了15万件高标准环保衣服,准备找对的人。同时也准备了八百平米的场地,准备给这样承诺的人和机构以及参与环保的人一同使用。

所有的行动因为爱,爱通过人与人、人与物、人与财的关系,在编织和构建全新的城市生活和未来。

最后,我想说的一句话是:只有真实、真诚才能产生真爱。

只有爱,才能构建出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还是自然之间的美好关系。

你我都是这种拥有爱能编织美好的人。谢谢各位。

光盘日

交流环节

提问1: NGO怎样让政府采纳思路或者方案?

Bob Moseley:这个问题主要是问关于NGO所扮演角色的问题。我觉得NGO很重要的一个角色应该是要承担风险,承担风险的意思是要经得起失败,就像我们今天的潜爱组织也是做各种各样的实验,有时候我们可能能成功,有时候不一定成功,不一定程度继续往前走就是了。


提问2:潜爱大鹏在过去几年在公众参与、公众教育甚至现在科学研究方向都是有很大的成功,怎么继续下一步影响政策或者是一些保护措施建议方面,潜爱大鹏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伟峰:其实从我们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当然希望在大鹏海域范围是越大越好,但这不现实,这其实是多方的均衡。首先我们考虑到,我们希望生态能够有一些恢复。第二,本身我们也要考虑当地社区的渔民的问题,我们也在做很多跟当地社区的沟通。第三,从政府角度来说,包括广东省把全部范围做了调整,它把很多需要开发的地方调出去了,可能把其他一些地方级别升高。这里面严格意义角度来讲,比如我们其实是在制造一种氛围或者制造一种影响,希望政府能够采纳我们的一些声音,能够去做更多保护的行为。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有一个保护区成立,政府在筹划。我们后面也可能会去走出大鹏区域,就是除了大鹏以外。

 

提问3:第一个问题NGO活动没有太多企业参与?第二个NGO是怎么知道自己当下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为什么选这个细分领域做?NGO面对社会要把握的重点在哪里?第三个NGO在平台建设和可持续发展方面是怎么思考的?

范军:我们强调公益不是NGO的专利,你做了公益就成为NGO,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成为NGO的一部分,你怎么找到这些点呢?中国在发展中肯定是千疮百孔的,很多地方有很多漏洞,很多需要我们去补、需要我们去改变。每个人从自身最痛苦的入手,从你身边最影响你的困扰去做事情,找到跟你有同样困扰的人,你们抱团,寻找问题原因、解决方法,并联合更多人参与,其实这是NGO的起点跟终点。企业来说是从产品线入手,你的经营方法、产品线,用互动的方法去做你的产品,在产品设计中间考虑生产责任等问题,其实都是可以做的,所以公益没有门槛,关键是看你是不是真的按照痛苦来,你按照痛苦来就可以做。

杨阡:我倒不是太同意心灵鸡汤式的说法。问者提的是一个比较客观的问题,她第一个问题关于企业该怎么样多出一点资源,这个问题是非常合理的问题,这是什么问题呢?如果我们跟国际上的情形来对比,国际所有慈善和公益的事情是基于税法,基于税法的意思是说你企业该出一笔钱,当然这分钱是交给政府作为税收还是给公益机构作为公益资源的是企业可以自己决定的,但是企业必须出这笔钱。

人类也好,动物种群也好,总是预留10%来应付那些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灾难,这是生命的智慧。因此不是非要追求成功不可,也许你存在和你做这件事情的一个意义就在于你失败才好,你失败意味着你的种群是安全的,而你一旦成功了,坏了,种群可能是面临危机。

提问4:如何在做事情过程中保护我们的初心,怎么样突破一些固化的思维?

范志明:我老师曾说“在座的各位拿着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文凭,特指在中国,各种各样的文凭,不管是怎样的,不是证明你们自己的成功,而是一个筛选机制的成功。”

范军:这个社会每一个人把你的本分做好最好。其实这是我们整个公民教育中没有做到的,我们往往去投其所好,忘掉了根本是蛮恐怖的。我们城市中是有很多可笑的东西,很多常理和常情,我们忘掉了,我们做很多自己都觉得好无聊的东西。我们要回到很简单的初始点去做事情,简单下来,这个城市就会非常好。不要把原因归到别人——成功的都是你的努力,不好的是别人。我们更应反过来说,不好的全是我们的。你做得更好了,那世界就变好了,我觉得这是每一个人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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