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建筑师的敏锐与感知

2020-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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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卡罗·罗斯·巴尼女士从业四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公共空间设计,在这方面积累的宝贵经验,此次分享围绕了人民的建筑师、芝加哥城市风貌两个话题开展,也针对近期新冠疫情对城市设计带来的影响作出回应。
罗斯·巴尼女士强调女性建筑师有着尚未被重视的巨大潜质,此次活动还邀请了四位国内顶尖女建筑师、规划师参与沟通,她们一同启发观众,让我们看到女性的独特视角,也看到罗斯·巴尼女士获得“人民的建筑师”这一称号背后付出的努力与坚持。

卡罗·罗斯·巴尼

罗斯·巴尼建筑设计事务所创始人

美国建筑师协会会士(FAIA)

美国景观设计师协会荣誉会士(FASLA)

芝加哥女建筑师协会(CWA)首任主席

芝加哥城市建筑师

活动回顾

女性建筑师/人民的建筑师

罗斯·巴尼认为建筑应激发当今社会的当代视野,强调卓越的设计是一种权利,而不是某个阶级的特权,她的作品几乎完全属于公共领域,代表着这种精神,在当代建筑全景中占有独特的位置。

是什么坚定了您成为建筑师的信念

我很热爱建筑师这个职业,我无法想象自己做建筑师以外的工作。因为有机会改变城市,改变人们的居住环境,并以此促进社会发展是非常难得的,这是我选择做一名建筑师的根本原因。当时一个班300人只有12个女生,虽然只有百分之四的比例选择建筑学,确实还是有人坚持下来了。

罗斯·巴尼在Holabird and Root事务所合影

我毕业的时候是1971年,对美国来说是个很有趣的时期,那是社会为女性做出改变的时候,所以从那之后就有很多女生从建筑学毕业了。比如我现在在美国伊利诺伊理工学院教书,我的班上至少有一半女生,但因为女性力量依然在被忽视,所以社会上的女建筑师尚未被重视的问题仍然存在。

如何通过设计,最大程度提升市民幸福感

许多人认为体现地位是设计的目的,但是在我的工作室,我们相信好的建筑应该是各个因素融合的结果。当我们谈论工作尤其是问题时,会从成本、质量和计划范围方面进行讨论,不能过分强调其中某一个,尤其是在公共项目中,这些因素必须保持平衡。

公共项目尤其需要注意的一点是,预算很有限,所以一经建成是不能修改的,如果做得不好,那你给出的答案就是错的,做的设计也是不合格的。所以我们从这种理念出发开始设计,试着保证在未来的设计中不犯错误,这种方法能让我们保持诚实。

罗斯·巴尼公共项目阿肯色州公园

有时你的想法在预算之内是不能实现的,但这是错误的,因为你探讨这个问题越深,所有的因素都开始彼此冲突。某种程度上讲,它和你做生活中的其他事是相似的,必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如房子或者衣服,你要知道品质需求、预算和功能需求。将这种想法植入建筑中,就能保持很高的效率,我们一直在这方面练习。

嘉宾提问

· 如何看待“人民的建筑师”这一评价

在芝加哥做了一些公共项目之后便有人这样叫我,那些项目确实反响不错,尤其在一些芝加哥比较贫穷的社区,我为能这样被大家认可感到荣幸,但是说实话,我一直都是从人民出发看待建筑的,比如说我们不做独栋别墅,我不能把建筑单一地看作是富人住的房子,对我来说,那也很好,没问题,但是建筑真正的力量在于能为整个社会做什么。

罗斯·巴尼被评为“人民的建筑师”

我对能做这样的事感到巨大的成就感,因为当一天结束,或者回望一年,我们能明显的感受到社区的变化,学校、公共区域的变化,通过统计数据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所以说建筑师在社会上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我做公共建筑的原因也是它能给予我力量。

我为国外政府或者任何公共机构做设计的时候,认为自己有义务将人民看作是一个整体纳入考虑范围,因为通常他们并没有自己的席位。政府非常注意规避风险,他们想要确信预算全部物尽其用,也完成了和居民们的谈判。因为建筑师想要让人民更好,所以就在此时发挥作用。

最开始对于“人民的建筑师”这个称号我有点担心不能胜任,因为这代表着巨大的责任,但是能代表人民也是一项荣誉,我可以听那些在意空间的人的想法,我会通过设计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

· 如何通过设计体现对大众群体的关怀

在我们的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不断尝试怎样寻找人们的需求,直接问是不可行的,因为在公共场所很难得到有价值的答案,这也是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一件事,我们一直在努力设计一个全流程的工作体系,这件事不算难,但也不容易。

阿肯色州公园

这是我们正在做的一个项目,阿肯色州的一个公园,这里以前从来没有过公园,社区之间非常分散,讲不同的语言。我们想征集大家关于希望我们做的事的想法,所以我们用了几种方法。

我们邀请100个人,在农场外扎营,和他们坐在一起,喝喝咖啡,聊着他们想要的公园,但这种沟通并不适用于所有人,所以此外我们还发明了一些游戏。我们会拿出一张社区的航拍图,让大家在图上标注想写的话,关于城市可见的未来,他们住在哪,在哪工作,这就成了我们这次集会的会议记录。

我们与小型团体沟通,最近通过数字技术向那些不能出席集会,不想在集会上发言的人收集意见,这就是我们的起点,听人们的想法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需要注意的是,听到了民众的想法并不代表就知道了答案,这些想法只是为设计提供基础,这种合作模式最好的地方在于人们真正参与设计之中,他们能看到城市公共空间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发生的改变。

· 女性建筑师,能否在未来都市的网络共享和学习环境空间设计中发挥更大作用

这就像是民主制的普遍性一样,不能排除任何一个可能的好想法,所以如果将女性的想法、参与、地位放置在社会中没有价值的地方,社会就失去了活力,在建筑中尤其是这样。美国正在改变,我希望改变的速度能更快,因为女性建筑师有着尚未被重视的巨大价值,这种未利用背后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损失。

关于女性身份还有其他的问题,尤其是女建筑师,需要社会保障她们能有像男性一样充分实践的权利,当前美国职场对女性的日托、平等薪资等社会支持做的并不好,即使已经承诺的部分也存在问题,但是女性的贡献又是有目共睹的,至少现在,女性建筑师独特的观点很重要。

罗斯·巴尼作为主席出席芝加哥⼥建筑师协会活动

我经常被问这样的问题,女性是不是设计不同,想法不同,但这个问题诚实的回答是“不”,也许我们现在确实有独特的视角,是社会当前需要的。比如说,我工作室中的女性建筑师能普遍达成共识,因为达成共识就是女性在社会中找到方向的办法,共识在复杂的项目中尤其能显现出价值。

· 女建筑师在职业生涯中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又是如何应对的

我接受的最大挑战是运营我的事务所,找到足够的项目让我的工作室持续运转下去,但在此之上,是通过有影响力的项目改善社区,这很难,作为一名女建筑师尤其不易。

有时你会的很多但却不能被完全赏识,任何人都能做建筑,比如你自己的房子,需要很多研究和经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房子,尤其是女性。对我而言,能被认真对待是一件不常发生的很难的事。

另外,我在20年前画了这张画,我想通过这幅画向人们解释我所做的工作,即使我的工作是让城市和人民更好,但我一定会陷入困境,所以我创作的这幅讲我自己的小漫画。

首先我在寻找食物,然后像山顶洞人一样暴力的处理掉食物,最后是烹饪食物,对我来说这就是当今女性平衡家庭和事业的缩影,它某种程度上表现出了我对自己工作的感受,所有的建筑师都很难,但女性建筑师面临的是更艰苦的战斗。


芝加哥城市建筑师

罗斯·巴尼在芝加哥近40年的漫长职业生涯中完成的项目几乎完全是公共工程,她在解决看似平淡无奇的基础设施问题,实则很棘手的疑难杂症方面表现尤其出色。并且凭借杰出的设计与解决困难的能力,获得2017年美国建筑师协会芝加哥终身成就奖,这是一项非常特别的荣誉。

打造城市风貌的芝加哥经验

芝加哥的形成和成长过程很有趣。

这是1820年的芝加哥,这幅画中的芝加哥只有三个房子,这座小镇现在已经有超过两百万的人口,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城市。这样的快速发展要归因于那个时代飞速进步的科技和产业,这些产业现在仍在每天变化着,体现了这座城市的重要性。

芝加哥的规划有过正确的决定,也有很多失误,它是爆炸式成长的预兆,对的事情是我们制定了计划,这是1909年芝加哥规划图。

1909年芝加哥规划图

这个计划因为展示了城市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又不止步于此而非常重要,比如城市公园的类型等。这是芝加哥宝贵的教训,规划对于提升城市品质的重要性,这也是我们在当今中国城市的快速发展中要寻找的东西。

芝加哥的另一个经验是科技更新换代是很快的,我们正在经历的,尤其是还在发展的城市中能看到的精髓是技术和基础设施是以怎样的形式过时,并且必须意识到基础设施的重要性。基本上基础设施就是一个城市的名片,我们在工作中对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


好的城市滨水空间应当具备哪些要素

这是我们的项目,涉及芝加哥河上的六个街区,我拿出这张图的原因是这条河就是三座房子那张图里的河。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增强人们与水空间的联系,这是滨水空间设计中最重要的事。我们需要水,水对人有一种内在的吸引力,主要城市为了经济和运输便利总是坐落在水上,但我认为其中也有我们的生理和心理偏好影响。

芝加哥滨河步道成为相关案例的典范,是因为它改变了城市与水域的关系,并且激发出这段关系的潜力。芝加哥河因为工业污染在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都没有人愿意靠近这个区域,我们的项目就是将它变成重塑绿色空间的机会。

如果在这个项目之前你跟一个芝加哥人说你要去湖边野餐,他一定觉得你疯了,但是现在这块区域是城市中最吸引人的片区,芝加哥以外的人们也可以来到这里,这是每个人的滨水空间,城市因此变得更好。

我们不断探索什么是芝加哥需要的,那些未曾发现的部分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想象他们未来将如何被利用起来是一件让我们兴奋的事情。


嘉宾提问

· 滨水区域公众活动空间设计的切入点和困惑点是什么

我们设计都是从调研开始,因为刚接到项目时了解不够充分,最需要明确的就是问题是什么,人们对这个空间的诉求是什么,他们真正需求什么?所以我们的设计方法学中有不同的研究阶段,我刚开始在芝加哥做建筑和城市设计时,我以为作为本地人已经足够了解这座城市,但随着我们在其他城市的项目变多,意识到了解的还不够。

我在做俄克拉荷马城联邦大厦时,因为没有很好的回应俄克拉荷马这座城市而感到不安,那也是我们决定在设计过程中加入研究这一重要环节的契机。

俄克拉荷马城联邦大厦

调查有很多种形式,有一些只是对地块自然信息的收集,场地面积、当地气候,历史文脉是其中尤为重要的一点。对于滨水空间更是这样,了解他们过去如何运作,给城市带来了什么,以及过去的遭遇都很重要。

我之前提到过的问卷调查,问人们对这个基地有什么感受是很重要的调研项目之一。我们在这项工作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但我们强调的问题确实得到了改善。

我们必须了解相比其他城市更适用于芝加哥的方法,并为此做很多前所未有的调查,在做芝加哥滨河步道之前去了很多美国和欧洲的城市,去调研最近的河流更新项目。我很看重调研这个过程,滨水项目也好,或者任何其他项目,没有做好调研和分析我都不会开始做设计的,因为得到数据之后才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 公共建筑和公共空间的设计如何发现并回应公众的各个需求

从滨河步道中可以看出我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其中一个问题是在疫情期间,它像所有公园项目一样关闭了,城市确实需要这样的绿色空间,新冠疫情教给我们的一件事是健康是可持续的、绿色的。我们以前也知道,但是经过这次疫情,人们在城市中需要的绿色空间被限制使用后又被重新重视起来。

设计芝加哥滨河步道的时候,其中的主要角色是基础设施,如果能充分发挥作用,它将带动附近的绿色空间并且和它们联系起来,空间之间的关联很重要,其实不一定要大尺度的空间才能提升城市生活质量。

芝加哥麦当劳

以我们最近的一个项目为例子,这也是我们唯一一个非公共项目。这家芝加哥的麦当劳为街区塑造了一个公共空间,我们还做了一些景观提升,城市需要这类品质空间。

也许我们不能向商家提出同等的要求,但我认为这件事重要到应将其写入我们的法令中。麦当劳做到了,这个建筑也获得了LEED认证,有65%的能量由自己提供,但公共空间与私密空间中的责任感之间的联系在城市中是非常重要的,可以成为巨大的财富和很多问题的解决方案。

· 在设计中如何适应气候条件、结合自然环境更好地提升城市公共空间品质

关于芝加哥的天气有一句俗语,如果你不喜欢现在天气的话,等15分钟就会变了。我们最大的气温变化是在1936年,气温在十分钟内从28度降到13度,甚至还有最高40.5度的记录,最低记录是-33度,在风寒期间则是-50度,虽然我们还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天气条件一定有巨大的潜力。

冬天的芝加哥海滩

这是我们的冬天,这个海滩在一年中不同的时候看起来都不同,将其转化为随季节变化资产的潜力巨大,这是我自己要研究的主题之一。芝加哥的温度波动和季节波动很大,在这方面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

因为芝加哥四季分明,所以我们在之后的项目中可以利用在高峰和非高峰季节之间的旅行时间,春秋,比冬季要好很多,1909年的伯纳姆计划就提出芝加哥应有一套绿色空间的体系。

1909年伯纳姆计划

· 作为城市设计师,如何让建筑和景观更好的融合

我们过去最好的尝试,是将景观建筑和建筑在一个工作室中结合起来,这不意味着建筑师和景观设计师不再需要独立的设计实践和思考。我认为,对公共空间和公共建筑进行整合对于打造复合空间至关重要,也是我希望能在工作中实现的一点。

复合型空间

另外还要从客户的视角、城市视角、城市机构视角考虑问题,建筑师必须要有好的领导力,有规划的正确数量和信息,如果城市能很好的平衡这几点,我们就能将资源利用在公共空间和公共建筑中。


观众互动

· 后疫情时期如何增强城市韧性

这是时下急需关注的问题,疫情不只影响了我们,也影响我们周围的环境和我们的生活方式。目前为止建筑师和工程师做出了很多下意识的应对方式,比如我们还能住在城市中吗?我们能继续生活下去吗?我认为这些都是下意识的,是骇人听闻且没有必要的。

当然,我们仍然生活在城市里,这是我们的生产力所在。但同时有一些短期计划是建筑师和规划师应该思考的,长期考虑也很重要。

对于短期的想法,即时性给我很大的启发,我的团队在芝加哥会帮助一些企业运转,如果说建筑师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就是非常善于提供解决方案,帮助日托中心、餐厅以正常方式重新开业。

但是疫情教会城市规划和设计的不止于此,我们应该将目光转向新兴科技、基础设施,芝加哥推行数字化教学时本来非常顺利,直到发现20%的人没法上网,有研究证明现在的基础设施系统还没有扩展,但会影响股票和社会公正,这之后我了解到世界上有一半的人不能上网,不会使用电脑。

面对当前生活成本和不可预测的环境变化,沟通显得尤为重要,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现状。虽然没有确切的计划,但是规划师在工作中应该考虑这些。

仅供行人行走的街道

其次,我们正在尝试重新利用基础设施,芝加哥以及很多美国、欧洲的城市,比如伦敦会开放一些街道仅供行人行走,这意味着我们的城市现在是以行人为导向的趋势,这就是未来,我们经历危机要以建设性的方式立即审视它的原因,所以自然和我们现存的基础设施也要进行改变。

最后,建筑师和规划师对于弹性、危机和不可预知性的应对方式至关重要,等同于发展可持续、健康空间。有人说现在的情况是因为我们没有建立可持续的环境,这种说法在广泛意义上并不准确,但确实和这个有关系。

经过后来的调查跟进,我先前展示的麦当劳餐厅在佛罗里达州催生了另一家麦当劳餐厅,那时自然通风具有明显的优势,现在更是这样,因为他们可以开业并且保证顾客的健康。

这是我对这个问题的三个看法,我们需要考虑新的基础设施,用新的眼光看待现存基础设施,以及健康的空间就是可持续空间,这两个想法本质上是联系在一起的。




本文由Archiworld整理,部分内容略作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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