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都市主义(含现场视频)

2019-07-30

规划大厦209

摘要:

本期设计讲坛邀请景观都市主义思潮的发起人之一查尔斯·瓦尔德海姆(Charles Waldheim)主讲,瓦尔德海姆先生在现场从水生态和日照两个方面出发,分享了多个景观设计先行的案例。

查尔斯•瓦尔德海姆

约翰•E•欧文教席景观建筑学教授
城市化办公室主任

查尔斯•瓦尔德海姆,加拿大-美国籍建筑师、城市规划专家。瓦尔德海姆的研究着眼于景观、生态及当代都市之间的关系。他撰写、主编了大量与该主题相关的书籍。他的著作已被翻译成多国语言在国际上出版发行。瓦尔德海姆是哈佛大学设计学院约翰•E•欧文教席教授,兼任城市化办公室主任。瓦尔德海姆是罗马美国学院会员,加拿大建筑研究中心访学基金获得者,莱斯大学库利南主席,及密歇根大学桑德斯基金会员。

活动回顾

自2018年4月自然资源部正式挂牌,从中央到地方政府,自然资源已经被列入到城市规划体系当中,也成为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而将生态层面的规划融入到具体城市设计中的景观都市主义无疑走到了前列,关于景观都市主义的讨论将会在各个层面上有更多的研究和学习。

我们很难想象“景观都市主义”一词在上世纪90年代已被正式提出。本期设计讲坛邀请景观都市主义思潮的发起人之一查尔斯·瓦尔德海姆(Charles Waldheim)主讲,瓦尔德海姆先生在现场从水生态和日照两个方面出发,分享了多个景观设计先行的案例。


审校:包迪

编辑:黄泽碧

图片除特殊备注外,均来源于网络

现场视频:


全文如下:

大家好,很高兴能再次来到深圳。我想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我没有怎么学过中文。很高兴今天下午有机会在这里与大家分享以及探讨景观都市主义的理念,以及我们在深圳经历过的一些项目。

我不是很清楚,在座有多少朋友意识到,深圳如今在建筑、城市与景观设计上已位于世界的前列。这一方面是由于改革开放带来的机遇,另一方面,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深圳作为一座移民城市,它给个体提供了很多发挥理想的空间。在过去十年,我时不时会来深圳,与一些人或机构合作,并推进我在哈佛设计研究院的研究,这些项目既有挑战性又蕴含机遇。

在分享开始之前,请容许我先为大家简单解释景观都市主义。景观都市主义在西方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这本书以及一些项目也被翻译成不同文字并传播到世界各地。大家有这本书的中文版吗?(现场部分观众拿出书)谢谢,很高兴看到大家有这本书,我相信对那些对景观都市主义感兴趣的人来说,这本书中的一些想法是很重要的。

Landscape as Urbanism, Charles Waldheim



景观都市主义

如今,在城市化的过程中,不同于以往由建筑师和规划师先行的规划,景观设计师有机会引领城市设计,特别是在需要重点考虑生态、景观设计,或是追求更健康的人居环境的城市与地区。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我所说的“景观”不再单指城市中的绿化或者是简单的树木、花卉等植物,而是透过景观和生态的概念认识城市。

现在大部分的城市规划、城市设计和建筑设计的实践中,还是缺乏景观生态的思考方式。其实从更大的层面上看,如今的景观生态与更多城市化过程产生的环境问题息息相关,例如气候变暖加剧、海平面上升、物种灭绝等等。景观都市主义希望把生态层面的规划思想融入到对具体环境的城市设计中。

在座的朋友也许了解生态规划的理论,以伊恩·麦克哈格为首的生态规划理论(Design with Nature, IAN L. McHARG)提倡城市规划应当围绕保护生态和满足环境的需求展开。生态规划常常从地图着手,从区域的角度绘制各种资源、生活配套,以及环境限制条件的地图。

Design with Nature, IAN L. McHARG

在这个层面上,传统的生态规划理念是景观都市主义的一部分,但是景观都市主义在城市的规划之外,同时也强调生态设计。在过去十年,北美有两座城市成为景观都市主义的践行者,一个是加拿大多伦多,还有一个是美国纽约。


案例:纽约史泰登岛 清泉公园

这是James Corner Field Operations(下文简称jcfo)在纽约史泰登岛(Staten Island)的清泉公园(Freshkills Park)修复方案。在像这样的项目中,景观都市主义者从环境策略、生态复育、地质条件着手设计,而不是传统的从形式层面切入。这个项目尤其关注项目地块的清污和土壤修复工作,所有的设计都围绕着生态环境进行。

清泉公园概念图 © jcfo

通过像这样一系列的项目,包括同样是jcfo做的纽约高线公园(The High Line),景观都市主义的设计者从恢复生态及改造景观的角度影响城市设计。不同于传统的项目——景观设计总是在城市设计最后才加入,景观都市主义是从一开始就采用景观设计的手段介入项目。

高线公园 © jcfo

案例:纽约 布鲁克林大桥公园

穿过纽约东河,我们可以看到布鲁克林大桥公园(Brooklyn Bridge Park)。Michael Van Valkenburgh Associates(下文简称MVVA)的方案通过景观生态的策略对自然与城市环境进行调和,并从自然与城市的关系着手设计。

布鲁克林大桥公园 © MVVA

案例:多伦多 唐士维公园

另一个北美城市,多伦多的城市设计项目中也有景观都市主义的实践,James Corner和Stan Allen在唐士维公园(Downsview Park)的竞赛提案中提出了从生物多样性以及物种保护角度设计公园的概念。相较传统的从城市空间形态思考设计,他们从本土物种出发,以“每个区域分别分布着哪些物种”为框架,从而思考并设计出适合不同物种的环境。

唐士维公园竞赛提案

案例:多伦多中央滨水区

多伦多还有一些可能比较好的项目是重建顿河(Don River)河岸的城市设计。中央滨水区(Toronto Central Waterfont)城市设计的项目由著名景观设计事务所WEST 8进行设计的。这个设计之所以由景观设计师而不是传统的城市设计师主导,是因为景观设计师不仅能很好的理解生态环境,而且事实上他们做出的城市设计方案也有很高的流畅度。相比传统的先设计出人工的城市环境再引入生态的设计手法,WEST 8在原有的环境基础上设计新的、更完整的生态系统。

多伦多中央滨水区设计方案

案例:多伦多 顿河

在顿河河滨(Lower Don River)的案例中,MVVA的方案改变原有河道并重建了新的河滨区域。现在这个看起来非常自然、非常生态的环境是完全人工的。可以说这个案例是他们第一个由景观都市主义理念指导的实践。方案设计中先对顿河的鱼类种类进行评估,然后加入生物多样性并重新组织生态系统,对环境的设计与建造都基于各个物种。当然,环境的设计也包括人居环境。

顿河河滨设计方案

从以上这些景观都市主义先行者的案例中可以看出,由景观建筑师所主导的城市设计其实能够符合城市设计导则中的要求,例如城市形态、建筑形式的控制,以及高度控制、地块的容积率等等。


案例:深圳龙岗 厚土

作为城市设计实践的新的中心,深圳在组织新城区的城市设计竞赛方面非常活跃,例如前海、龙岗这些城区。在龙岗竞赛中,英国AA Groundlab工作室主导的联合体提出名为“厚土”的竞赛方案,从历史城市肌理入手设计,同样考虑了场地中的河流以及周边生态系统的保护和修复。所有建筑的形态、样式都是在生态设计的前提下生成的。从这个案例可以看出,城市原型的生成和城市形态的塑造可以从景观生态设计中产生。

从景观生态设计中产生城市原型

案例:深圳南山 前海

同样的,十年前深圳前海的城市设计竞赛方案也是国际上重要的城市设计案例。有趣的是,我们发现竞赛入围的几个国际知名事务所,不管是来自荷兰鹿特丹的OMA,还是来自美国纽约的jcfo、以及BIG等等,他们的方案都有相似的前期分析,那就是对周围河流的疏导以及创造健康的水环境。在过去的十年间,这些知名的城市设计案例,已经成为世界上以及专业领域中领先的对景观和城市设计的实践。


城市化办公室

承接我刚才的分享,目前我们为景观都市主义的设计实践提供的支持是一些新的研究,这些研究项目在我们哈佛设计研究院的城市化办公室(Office for Urbanization)进行。我们和世界上许多城市展开合作,为他们面临的挑战提供建议。作为世界领先的设计学院,我们带领建筑师、城市规划/设计师、景观设计师,共同通过设计为各种城市社会状况提供解决方案。

除了刚才我分享的以水环境为基础的景观都市主义设计案例之外,我现在将要介绍一套新的城市设计工具,叫做The New Heliomorphism(根据日照生成的城市形态主义),简单来说,就是城市形态可通过日照轨迹变化的规律生成。我们不只对生态、生物多样性感兴趣,我们对城市形态本身也非常关注。我们之所以对日照和城市形态的关系感兴趣,是因为它看起来像是不可计算,但其实又是非常科学而精确的。之前我跟大家展示了一些基于水系生态的景观都市主义实践,我同样希望从日照的角度来理解城市的形态,这样我们景观都市主义的研究才有更完整的实践。

The New Heliomorphism

在早期的西方城市化中,日照规律是城市形态生长的限制条件。我不太清楚在亚洲的情况,可能也是一样的吧?(观众回应:是的)有意思的是,世界各地所有的建筑设计大抵都会考虑相同的东西(笑)。

具体以纽约为例,一个世纪之前,像这样对建筑形态的指导规定约束了纽约在快速城市拓张情况下的城市形态。但是,造成如今纽约城市/建筑形态的原因不单是指导规定。人们共同的文化记忆和对城市意象的想象,也同样在回应城市/建筑形态的指导规定。

纽约建筑形态指导

我们应该清楚的是,城市中的建筑们在获得日照上是一种零和博弈的关系。打个比方,如果你地块上的楼能晒到更多阳光,那我的楼可能就会被遮挡。同样的,建筑的表面积和建筑节能也是成正相关的。我不知道在深圳是什么情况,在北美,高层建筑既要做到不遮挡周边建筑,同时也要能接收到日照,从而实现低碳建筑。最终,我们通过分析上述的日照和城市形态关系,基于这种关系去建模。

Metropolis of Tomorrow, Hugh Ferris, 1929

在这样的研究背景下,我们开始针对纽约某个具体的可建造地块,研究建筑形态如何转变成最理想的状态。我们首先考虑城市所处的经纬度,因为它决定了日照的轨迹。接下来,推断出在最理想情况下,如何最大程度减少公共空间的阴影,或者是增加建筑利用太阳能的可能。这样便能精确的调节建筑的生态功能。

我们不把这个过程称为一种数字化模拟或是对参数化的致敬,这在这个研究中并不重要,因为这项研究还是基于文化和实用主义的。在当前,这是在我所处的文化背景下需要着手去做的事,因为大家正逐渐失去对集体文化语境的认知能力。

减少遮挡采光的建筑形态演进研究

目前在美国,当我们谈论未来城市的时候,我们非常容易就想到一些大尺度的规划,或者想象一个新的市长、新的经济增长方式、新的政策等等。或是由个人如明星建筑师、单一话语权决定城市中的单个项目。再如社会媒体的推动、大型城市事件比如奥运会,都有可能造成排他性的单一语境。这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举措也能改变这座城市,但是我们逐渐失去了共同的集体文化认知。因此我相信深圳因为UABB,在(城市空间中)制造共同文化语境的方面会比美国做得更好。

以上我分享的两种方式,从空间上看,一是从水生态的策略出发,由下而上地考量设计,二是结合日照,由上而下去理解城市形态生成的策略。我们的城市化办公室就是用上述的研究方式,为世界各地的城市提供建议。考虑到时间,接下来我再为大家继续介绍两个案例。


案例:迈阿密

第一个案例是佛罗里达州迈阿密的项目。迈阿密面临的最大自然威胁是海平面的上升,很多街区都会受到海水倒灌的影响。在过去的两年半中,我们与迈阿密市密切合作,研究从生态设计的角度抬升城市基地,同时从城市局部入手来做即时响应的雨水管理。在这些关于重建迈阿密(受影响城区的)研究中,你们可以看到水生态和日照两种手段的结合,以及用生态的策略做一些弹性的设计来及时反映、调节海平面上升。

迈阿密重建研究的4个概念方案

考虑到海潮的规律、生态设计的原则,我们将城市抬升,从而产生新的城市面貌。同时,对日照轨迹和城市地块建筑形态关系的研究,也影响着对海岸城区形态的设计。

我们引入相对激进的建筑设计的概念,并把这些概念植入到景观生态和环境保护上,就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设计方案。在我们的认知中,如果谈到景观、生态和环境,会被认为是所谓的保守派,而前卫的设计师会被认为是相反的激进派。在这些方案中,我们用前述相同的参数建模方式,来研究生态系统的形式、景观形态和城市形态。那么当我们想象未来城市的时候,融合到城市形态中的生态性能也会成为其中一个要素。

1号概念方案:Types in the Park

案例:首尔 汉河铁路桥

最后一个案例是我们与首尔市在城市化进程上的合作。这个项目延续了我们对城市中河流的兴趣。我们通过引入城市日照轨迹,城市形态,对首尔汉河进行设计研究。我们基于城市所处经纬度开始分析场地,用汉河所处的经纬度和气候带的参数作为环境设计的基础。我们有一份研究报告阐述了经纬度,气候带与本地城市形态的关系。同样的,基于建筑在不同温度的能效比的情况,我们可以利用空气湿度、降水量、温度等气候参数精确推断出针对特定地域精确的设计导则。

经纬度、日照轨迹与建筑朝向关系、气候带、首尔高层建筑演进研究

项目的场地是汉河上的一座桥,和我之前分享的案例一样,我们也是从再造生态的角度出发。辅以我前述的参数建模方法,以及生态策略去设计城市形态。

在这个项目中,我们尝试寻找并重新引入当地的物种来营造生物多样性。不同于恢复原有环境,因为在场地周边营造的微环境能够冷却城市,我们尝试采用工程手段制造新的生态系统,并利用河流提供的自然资源。

建筑围护结构策略:蒸发冷却

项目不仅考虑宏观上日照角度对城市形态的影响,而且思考具体微观层面上的建筑立面的设计,当然,我们也在立面设计当中引入生态手段,使其融入生境。整个设计不仅仅考虑河流表面,可以在竖向剖面图中看到,我们引入立体的生态设计策略。

建筑立面日照能效研究及生态栖息地营造
立体生态剖面图

在河流上,我们植入这些看起来很激进、高密度的高层建筑,但是经过计算和设计,它们其实能逐渐变为河流栖息地的一部分,并对生态系统带来正面的影响。这些建筑通过前述的建模以及设计方式来优化相邻的采光,并有助于城市形态的设计。这里有一些渲染效果图,不同于一般的建筑表现,我倡导的是更科学、更精准的表现图。这样才能不仅从生态功能的角度,而且从景观推动城市设计的方面来实现景观都市主义。

效果图

谢谢大家。如果大家有问题可以进行交流。


现场讨论

Q: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也很感谢您的讲座。我看到两个案例,一个是迈阿密,一个是首尔,都是城市比较发达的地方,我想了解一下这样的建筑形态能不能适用于更多的地方?不只让经济富足的地方受益,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查尔斯·瓦尔德海姆:感谢你的问题。首先,所谓“城市设计”的理论与模型需要在城市化的地区才能成立。我前述的关于城市形态的理论与模型,相对于城市发展或是收缩进程非常迅速的城市、地区具有更高的相关性,也更有意义。在人口、经济发展相对平缓/平稳的城市,我认为有其他的适用的城市设计理论。在这些城市和地区,这套理论的效用也许比不上正经历剧烈扩张,或收缩进程的城市和地区。


Q:你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在我们试图用景观/规划去解决城市发展问题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会不会创造新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如何解决和分析?你刚刚提到多伦多、纽约,我们的景观都市主义面临的条件可能不太一样,在多伦多、纽约是600万-800万,而深圳是2000万人,我们面临的境况、需求、生活模式也不一样,这个案例在不同城市中的有效性能不能给我们说一下。

查尔斯·瓦尔德海姆:感谢你的提问。当然,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一定会有新的问题产生,不可能存在完美的解决方法。但我相信,通过传递有益的经验,包括像今天这样的对话和探讨,能够促使我们向建设更好家园的方向努力,这不仅是天真的想象。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一定会面临诸多阻碍,像是观念上的,你跟你祖父母观念的差异那样。我在一开始就讨论了现代化的进程中产生的失败,我们面临很多新的问题。城市化进程中遇到的问题,最重要的不是城市、人口规模的大小,而是人们的思考模式。在以前,根据传统的规划理念建设的城市中,景观是被排除在城市化进程之外的,这样的思维模式是我们所面临的最大的挑战。

在我分享的一系列案例中,有一些是政府规划部门支持的,或是与其他机构合作的,我们希望这些研究成果能成为转变传统观念的工具。


Q:很荣幸能来听您的讲座,我的问题是,像深圳有很多城中村,其中生活着很多低收入的城市居民,如何在这样的空间条件下,改善这些居民生活的质量?

查尔斯·瓦尔德海姆:感谢提问,我们和恒大集团以及其他研究者合作,正在做有关“美丽乡村”主题的研究。这些研究关注现在村城关系中出现的新问题、新政策,以及传统农村、城边村与城市边缘的关系等。

首先,可以明确的是,城市和农村都在正发生变化,且变化的速度是不可预计的。当然,我们的研究是尝试寻找这种变化的导向。我不认为建筑师或是规划师能控制这样规模的空间变迁,因为它还受到社会上层建筑的影响。大的经济环境、社会环境以及政策环境某种程度上塑造了农村和城市的物质空间形态。

比起仅仅着眼于城市边缘,我更愿意把这些问题放在大环境下的持续变化和发展中来看,从设计的角度将生态功能带入城市环境,同时回应城市和农村空间的变迁。

十年前我来深圳,在龙岗的项目中,很少有设计机构能在方案中提出保存乡村原有的肌理和形态,而现在,几乎每个新的城市设计和规划方案都会有对生态、文化遗产和城市原有肌理的分析。我们也看到有类似的城市空间案例,例如对胡同的物质空间重新活化利用。

我们现在的工作有关保存乡村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研究中,我们发现农业技术、当地特有的一些农作物等等,它们塑造了特定地域的乡村物质空间。这些物质空间的肌理,可以看作农业文化的遗存。最终,我们希望在城市设计中融入这些遗产,并与生态设计相结合。


Q:非常感谢您来中国带来精彩的讲座,您是否能讲讲您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以及在中国的城市化背景之下,可以怎样引入景观都市主义的方法和经验来帮助城市社会、经济以及都市景观的建设?

查尔斯·瓦尔德海姆:感谢提问,首先我想说,我对中国的了解还是比较少,但通过这些年来对中国的观察,我觉得整体的状况正变得越来越乐观。从小的角度来说,比如我常遇到的市长,他们(在城市规划和设计上)正变得更加专业。而且人们对共同面临的挑战也更有意识,面对挑战的态度也更乐观。

其次,哈佛设计研究院的学生来自全球各地,这其中当然有很多学生来自中国或是亚洲其他国家,所以我们的定位是有全球视野的。我们并不教授学生本土知识,因为学生们有自己的价值取向,并着眼于不同空间环境的设计。他们可能来自任何地方,或是将去向任何地方。我们希望他们能从在这里学到的知识中找到应对不同城市问题的方法。

我对深圳、前海湾整体生态环境的认识可能没有在座这么深,但我想表达的是,我们可以从景观都市主义的思维模式着手思考都市化进程,并让外部的,本土的不同领域的专业人士或机构参与进来,彼此信任合作。从我个人在美国的经验出发,把这样的合作整合到城市化进程,或是城市建设的决策过程中,我们能避开传统城市建设中遇到的问题,并应对(城市发展中的)挑战。

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都面临着挑战,即是在发展的同时如何保持环境原有的生态,同时,我们的国家都承受着GDP和经济增长的压力。如果你想要采用景观都市主义的手法来解决(城市发展中的)问题,那么追求经济增长的同时也可以同时推动生态、景观和环境的保护,我认为它们不是冲突的。


Q:您好,我有两个问题,您主张的景观都市主义和传统的规划设计手段有很大的不同,而且规划设计的过程,也不是传统的自上而下或是自下而上的。那么这样的一个系统之中,您如何衡量其中的价值?第二个问题是,大多数时候,我们对建筑/城市设计都是从建筑空间上着手,那么在景观都市主义中您如何看待设计?

查尔斯·瓦尔德海姆:感谢你提的两个很好的问题,首先,我不认为在不同的背景和实践之下需要采取不同的价值衡量体系。不管是在美国,欧洲还是中国等等,政策和经济运作的系统都是不同的,不变的是我自己本身的价值观念。同样的,我也不认为通过设计和专业手段能够来改变国家或地区的文化结构。我追求的是景观都市主义在不同文化下的适应性,它可以通过理解各个地区本土的文化,然后我们去适应它,并找到合适的设计手法,最终达到效果。

以美国为例,在美国城市化过程中有两个值得批判的主义,一是现代主义,它的出发点就是新的城市中心在没有的基础上建造,这在我们看来是一种比较失败的方式。另一个在美国比较流行的则是新城市主义,这在我看来是过于保守的方式。

我们很少能看到完全自下而上的对城市空间形态的设计,我所经手的项目基本上会有相关的政府规划部门合作,或者是持有土地的开发商、个人等等。那么我们跟踪项目的方式是从整体上,从一开始就将对环境的考虑融入开发过程中。在现阶段,我希望通过景观都市主义着手,以此影响城市的形态。在这之中,设计、文化以及环境形态三个部分是协同的,他们相互之间是不矛盾的。如果失去设计,这些项目也不会实现,我们还是有对设计质量的和设计水平的追求。但是在一些地方,可能也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为不是所有城市都能有像深圳或是曼哈顿一样(支持设计)的环境。




注:本文文字根据现场录音整理,未经嘉宾校对,请读者仅作参考。

文章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