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画都市

2015-12-19

2015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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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我们热烈回顾城市本质的同时,我们严肃探讨未来十五年将发生的城市变化。本期活动邀请香港及深圳建筑师、策展人和艺术家,透过电影重温昔日城市片段,与公众讨论那些年城市与生活的演变,从地平线远眺未来的可能性。

活动回顾

12月19日下午,第108期酷茶会《映画都市》在深双现场蛇口议事厅举行,由深圳市城市设计促进中心总监刘磊主持。来自深港两地建筑、文化、电影的跨界大咖们与我们讨论了城市与电影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让我们回到现场,看看有哪些有趣的故事和精彩观点。

陈耀雄
摄影师、电影导演、文化保育者,香港文化影像工作室董事

陈先生谈到文化保育中Interpretation Video的概念,通过照片、视频和电影传媒的力量帮助文化及文物的保护和延续。比如电影《岁月神偷》上映后,永利街勾起了集体回忆,政府很快就把这个街区保留下来,这是香港的一个重要案例。

陈先生分享了他的作品,分别是Warwick Mill、香港南丰纱厂、大澳酒店的纪录片。其中大澳警署改造成大澳酒店的纪录片,片中不但有建筑改造事件的纪录,更有老警员和居民的回忆,展现了大澳当地的民俗文化,以及当地人对未来的展望,充满了人文关怀。

他希望通过影片让当地居民发声,传播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让更多的人看到。

刘柏坚
香港建筑师、独立策展人、OPUX奥柏社、TETRA创办人

刘柏坚先生分享了《麦兜的故事》片段。这个动画完全把香港旧区的生活场景关联起来,电影背后是当时很多香港人的对本土文化忧郁、浪漫的怀旧情绪。谈到快速消逝的充满童年记忆的城市空间,刘柏坚先生深有感触,“不要等到怀旧的时候才珍惜城市,现在就开始珍惜城市的每一个地方,不要让它白白消失。”

第二个片子是刘先生2006年威尼斯双年展的参展作品。他们截取了香港的八个片段带去威尼斯,有乡里的电梯、剪刀梯、公屋等等。这些片段直接反映了香港特色的生活场景。

冯国安
间外工作室主持建筑师 香港中文大学建筑学院兼任助理教授

冯先生分享了他参与创作的电影《双喜》,该电影是奥地利导演拍摄于惠州。惠州附近有一个楼盘,把奥地利某个村落1:1拷贝到惠州。导演在这个真实和虚拟交叠的场景中,讲述了一个女孩从陌生的地方回到惠州去寻找乡愁的故事,借此表达对中国城市化的反思。这是一部讽刺和引人思考的电影。为什么中国人构想未来的生活都想要拷贝欧洲或者美国的生活?这反映了中国本身信心的缺失。

杨小荻 普集建筑PAO合伙人

杨小荻先生从电影学的角度解读城市发展和现代性的话题。有趣的是,电影导演往往比建筑师或者规划师更能发现城市真正的问题所在,而且把这些问题非常浅显易懂地表达给观众。城市如何产生发展,什么是现代城市的要点,都浓缩在电影里。

首先是城市的原点。不管是中国还是西方,城市都是从原始的聚集状态往外扩张。西方城市起源的传统模式是:由王权或者权利形成宫殿的形式,宫殿之外有军队路过形成道路的连接,在线上形成市集、广场、公共生活的节点依次展开并且发生发展。中国古人可能非常具有城市规划的概念,因此是用车型的宽度、人的尺度定下城市几合几开,街道是先于其他东西出现的,所以先街道再市集再私宅再领地,一步一步扩展变成了城市的形式。

第二个话题谈到现代性。每一个国家、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文化或者其他元素,它们如何适应现代的生活,其实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中国城市的拷贝和借鉴问题,其实这在全球环境来说是不断发生和发展的。比如奥地利的城市化过程,其实跟我们是一样的,开始也是复制一种美好生活的原型,放在一个随处可放的村庄或者环境里面;包括他们很多的社会运动,四五十年代的运动也是在重复模仿。

但是后来包括欧洲、日本都形成了自己的城市语言,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经受了一轮现代性的洗礼。在追求现代化把传统的东西变成现代化的东西的时候,他们对于自己来自何处、我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群做了一个仔细的划分和研究。在每一个特色文化寻找自己现代性的过程中,会或多或少地用文化或片段或表征的东西去挖掘,但是我们看到一个城市内核的东西不外乎是里面的人和人如何交流,这个过程是复杂的而且不可以简化的。

冯宇 独立电影策展

冯宇给我们带来了两个呈现城市文化记忆的电影片段。

香港油麻地有个百老汇电影中心,还有它旁边的库布里克书店,都是文艺爱好者很喜欢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北边一点有个很破烂的区域叫做油麻地果栏,大概在1913年就已落成。整个区域都是两层的建筑,是香港当时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在这里能买到香港最新鲜、最便宜、品种最丰富的进口水果。很多次政府希望把这个地方改造活化,让它变得整洁干净。果栏东边有一个油麻地戏院,曾经是香港最后一个专门放三级片的影院。这个影院现在已经不存在了,活化改造成为了当地粤剧爱好者一个趋之若鹜的很棒的地方,是香港现在很集中的表演粤剧的地方。

冯宇放映的第一个片段来自香港浸会大学一个学生的短片《二十蚊》,拍的就是油麻地果栏。果栏的常态是怎么样的?马路中间摆满了纸箱、卡板,水果放得乱七八糟,然后深夜的时候,黑社会在街上呼啸而过。这些黑社会很好玩,在那个地方存在的状态并不是说我来收你的保护费或者是怎么样,半夜12点以后你会看到很多胳膊上左青龙右白虎的人在那条街上干活、搬运,是这样的状态。从这个电影片段中就可以引发一系列的话题:独特的生存状态、旧社区活化,甚至深港土地政策的差异导致城市更新问题的不同等。

另一段是一部1987年的国产电影《太阳雨》,它是第一部讲深圳城市故事的剧情片。1985年国贸落成,1986年深圳图书馆落成,这都是当年深圳的地标。这部电影在拍摄的时候把这些最高大上的建筑都放了进去。我们回头看去,当时的主流影像对于现代城市人的生活状态是极度陌生的。那个年代是第五代导演崭露头角的年代,但当时的第五代在关注什么话题?陈凯哥在拍《黄土地》,张艺谋在拍《红高粱》,田壮壮在拍《猎场扎撒》、讲蒙古的电影,都是些老少边穷的地方。而这部电影的导演——珠江电影制片厂的张泽鸣,是最早开始拍当代城市题材的导演之一。

画面中男女吃饭的小街叫做南塘汇食街,是深圳第一条食街,在现在深南中路跟解放路之间的地方,大概1980年前后就有那条街了。在90年代的建设大潮当中,这条街被夷为平地盖了房子,发展当时号称深圳最大的百货中心,建成后这个百货中心就烂尾了。曾经这里人流非常旺,是深圳一个很主要的饮食和休闲的地方,但现在已不再存在于大家的印象里边,可能今天在座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一条街存在过。

最后在讨论交流时间,嘉宾和主持人畅谈了城市与电影之间的关系,以及深圳、香港两地的城市化带给文化的影响。

陈耀雄先生对冯宇先生播放的两个电影片段感触很深,都是在1980年代左右,而香港经济比较好的时候也是八九十年代,现在的香港怀旧的也是那个时候。

刘柏坚先生谈到,我们为什么要突然怀念过去,不论对于深圳人、香港人还是全球人都是很值得探讨的东西。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很拼命地去追求城市的多元化,本来城市不是就会达到多元化吗?所以这是很矛盾的,我们做了很多东西,但是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要回到以前去找我们的多元化,好像绕了一圈。

冯国安先生说,我们通过电影表达某一种情怀,回想、观察我们自己生活的城市。重点是看了电影之后能不能反思自己的生活环境,还有自己未来想要怎么样,了解导演的目的。可能大部分人对自己周围的环境是不思考的,这很糟糕。我们不可能明天马上变得好,但是二十年、三十年它们会越来越多地影响社会。双年展实际上跟拍电影是一样的,这也是我们办双年展的目的。

冯宇说,有一句话叫做“我的摄影机不撒谎”,这是一些标榜自己很有良心的电影人经常挂在嘴上的。实际上准确地说电影就是一门欺骗的艺术,或者说欺骗的技术。但是不要紧,当我们转换角度,不一定从拍摄者的视角去看,换一个角度、用自己的眼光看的时候,我们可以发现不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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